商人一詞,起源于我國西周時期,傳說,建立在西周時期之前的商王朝,商業十分繁榮,有著“商葩翼翼,四方之極”之稱。西周建立后,出于習慣,便將從事買賣經營活動的人統稱為商人。
自古以來,由于各個王朝普遍采取重農抑商的政策,商人的社會地位極低,隨著歷史車輪的推進,商業活動日漸興盛,商人才開始掌握社會財富,成為社會上一股舉足輕重的力量。而商幫,則指的是商人們依靠宗族、地域的關系,形成的商業同盟,他們團結對外,克服重重困難,最終開創出了屬于自己的一片天地。而晉商、徽商這兩個大商幫,就是從中涌現出來的佼佼者。他們的興衰榮辱,也見證了中國古代商業發展的過程。
在地域范圍上,晉商泛指整個山西的商戶,而徽商僅指徽州商人,也就是安徽省的歙、休寧、婺源、祁門、黟、績溪六縣,而徽州之外的安徽商人被稱為皖商,實力遠不及徽商,二者并無從屬關系。
在發展時間上,徽商在明朝中后期便已經形成相當的規模,并進入鼎盛期,一直持續到清朝。而晉商則在清朝才真正開始發跡,直到清中期才開始繁盛,從這方面來看,徽商可以算是晉商的“老大哥”。
有趣的是,晉商與徽商都因鹽業而發家。明初,為防范蒙古人卷土重來,時任山西行省參政的楊憲向朝廷上表,建議實行以鹽業為核心的“開中制”,其中規定,商人要獲得“鹽引”(即進貨憑證、銷售許可),則必須運糧及其他軍需物資至北方邊疆,“以糧換引”,然后憑鹽引到指定鹽場取貨,并在指定地區銷售。而山西境內的河東鹽場自古便是產鹽重地,再加上地處邊境,山西商人便迅速崛起。120年后的弘治五年,戶部尚書葉淇提出,商人可以到內地的鹽運司納糧換取鹽引。這項新政促使地處江南的徽商崛起,在短時間內便可與晉商分庭抗禮。
然而,兩大商幫的“主營業務”也有所不同。晉商大戶基本上都是靠販鹽起家的,待到生意做大以后,開始將生意涉及到了北方所需的糧、鹽、棉、茶葉等業務。晉商形成規模后,開始主打票號生意,專門匯兌銀票,后來才逐漸增加了存貸款等業務,類似于早期的銀行。徽商經營鹽、木材、絲綢等方面,雖然也主打金融類業務,主營的卻是錢莊。錢莊出現于明朝中期,主營存貸款業務,更接近今天的銀行。和票號動輒上百萬的投資不同,錢莊規模較小,但卻遍布江南一帶。
在招聘人才方面,兩大商幫的選擇角度也大有不同。晉商在選擇經理人時,主要看重的是此人對局勢的把握能力、商戰的權謀能力。由于晉商的東家是將生意全權委托給經理人的,因此他們格外看重經理人的膽識和創造力。而徽商的東家們則不同,他們對經理人的財務管理能力更為看重,即“舉資負授諸掌計者,坐受成”。
對待教育,兩大商幫的態度則是截然相反的。晉商家庭并不在意自家子弟能否考取功名,以至于各大商賈家中天賦異稟的子弟在幼年時便開始學習經商之道,讀書變成了“副業”,而走上科舉道路的往往是那些被認為是天資較差的孩子。就連雍正皇帝都曾經對山西這種不重讀書的風氣頗有成見。而徽商則完全相反,僅明代一朝,徽州就出了392名進士,其中僅歙縣就出了狀元5人、榜眼2人、武榜眼1人、探花8人。商戶們家中的子弟自幼便進學堂學習四書五經,那些生性頑劣的孩子才會被安排去經商。在惠州商人致富后,還會在家鄉修建官學、書院、私塾,為家鄉的貧困子弟提供更好的讀書環境。正因為如此,徽州被世人稱為“東南鄒魯”、“程朱闕里”。
值得一提的是,由于歷史文化背景不同,晉商在用人上秉承著“用鄉不用親”的觀念,而徽商則剛好相反。晉商是一群十分重視家鄉的人,無論在多遠的地方做生意,他們的家都在山西,功成名就之后也會回到山西。正因為本著這份對家鄉的深情,晉商在選人上也常以同鄉為主。而徽商受到中原大遷徙的影響,家鄉觀念相對比較淡薄,生意做到哪里,就在哪里生根發芽,因此,徽商選用的人才也大多來源于同族親屬。
封建王朝雖然抑制商業的發展,但商業的興衰依舊象征著國家的強弱,商業興盛則國家富強,商業凋敝則百業凋敝。因此,商幫文化也是中華文化的重要組成部分,晉商和徽商留下的“重誠信、講道義”等的經商之道,雖然聽上去樸素,但卻也成就了興盛百年的兩大商幫,值得后世人去深思。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