熊劍平 中華書局1912

電視劇《錦衣之下》于2月10日正式完結，劇中嚴嵩父子得到應有懲罰，嚴嵩被判流放，嚴世藩斬首示眾。歷史上權臣嚴嵩父子如何伏法，最終落得怎樣下場，請往下看——

對嚴嵩的驕橫，世宗朱厚熜也并非絲毫不察。在許贊因為老病離職、張璧病亡之后，世宗忽然重新起用夏言，并且借用夏言的力量，趕走了嚴嵩的部分黨羽。得此驚嚇后，嚴嵩決意反撲。他利用陸炳多方搜集并捏造夏言的種種罪證，終于令夏言暴尸街頭。

嚴嵩像

既然能把夏言干掉，其他朝臣自然更不在話下。只要是嚴嵩不喜歡的人，就會被借助升遷考察等機會拿掉，而且還不會留下任何痕跡。至于彈劾嚴氏父子的官員，比如謝瑜、葉經等等，統統都遭到貶職。

朱厚熜則是過度自信的皇帝，他相信自己的英明神武，所以即便出錯，也要為自己護短。嚴嵩很好地把握了世宗的這個特點，經常利用這個弱點借事激怒皇上，在殘害別人的同時，謀取個人私利，擴大自己的權勢。張經、李天寵、王忄予等人的死，幾乎都與嚴嵩相關。

明世宗像

大將軍仇鸞當初曾被曾銑彈劾，后來便倚靠嚴嵩的勢力排擠曾銑。兩人因為有一個共同的敵人，大將軍和大學士立即結為同盟。

不僅是結成同盟，不久之后，他們還結為父子關系。大學士嚴嵩因為年長，所以成了大將軍仇鸞的干爹。

后來，仇鸞因為在前線牽制敵寇立下戰功，獲得世宗的賞識和重用，這對父子的關系開始發生改變。起初階段，嚴嵩還真的把仇鸞當成兒子看待，雖然沒有嚴世藩那么親，但也投入了一些真感情。但隨著仇鸞地位的上升，二人之間發生了直接的利益沖突，于是就此失和。

因為政治利益而結成父子關系的，往往并不牢靠。錢寧找了皇帝做干爹，都免不了身首異處的悲慘下場，仇鸞找來個大學士做干爹，當然也就更不要指望著會有好結果。

嚴嵩開始秘密上疏，在世宗面前詆毀仇鸞。結果皇帝根本不聽他的這套，反而更加信任仇鸞。

就這樣，當初親密如父子的關系迅速瓦解。既然干爹不仁，那就不能怪干兒子不義。仇鸞非常懊悔當初那種認賊作父的沖動，開始在皇帝面前一個勁地告干爹的黑狀。也許是因為世宗早就對嚴嵩父子的各種不法之舉有所耳聞，所以決定相信大將軍，逐漸疏遠大學士。

即便是嚴嵩入宮值班，但也已有好幾次不被世宗召見了。嚴嵩看到徐階、李本覲見皇帝，便試圖和他們一同進去。但在走到西華門時，看門的人攔住了他，因為他不是皇上所要召見的人，所以只能將他擋回去。嚴嵩失魂落魄地回到家中，與嚴世藩先是相對無言，后又抱頭痛哭。曾經的權臣，如今被真真切切地冷落到一邊。

嚴嵩不得不苦尋出路。他找到了陸炳，因為他相信這個特務頭子的能量。而且，他發現當時陸炳正與仇鸞爭寵，正是利用的好機會。

在陸炳身上確實有著一種看不見的能量。即便仇鸞非常得寵，甚至實力已經凌駕于嚴嵩之上，但他還是懼怕陸炳三分。平時見面，陸炳也會假意奉承大將軍，不敢與其正面交鋒。陸炳非常擅長使用一些陰損招術。他私下掏出金錢收買和結交那些與仇鸞親近的人，利用他們窺探仇鸞的隱私，搜集他違法的罪證。

嚴嵩熟悉陸炳的套路，堅信陸炳不會令他失望。可是，正當他們互相勾結，試圖出手扳倒大將軍時，沒想到仇鸞自己病倒了。而且是很重的病，令仇鸞一直臥床不起。

在陸炳看來，即便是人病倒了，也不能就此放過。他反倒抓住時機，立即向世宗揭發了大將軍各種圖謀不軌的罪證。面對一條條的證據，朱厚熜不能不大吃一驚。他相信這些罪證都是錦衣衛們長期跟蹤所得到的真材實料，立即收回了當初賜給仇鸞的大印。仇鸞本來就重病纏身，得此驚嚇，很快就憂懼而死。但是世宗還是決定對這個叛賊加以嚴懲，大將軍隨即被剖棺戮尸。

除掉大將軍之后，世宗果然開始恢復了對嚴嵩的信任，就連嚴世蕃也被提拔為工部左侍郎。得了前面的教訓，嚴嵩更費心思揣摩皇帝的心意，甚至能左右其喜怒，想辦的事幾乎沒有失手過。朝臣也開始向以往那樣，紛紛攀附嚴嵩。

[明]《出警入蹕圖》（局部）

晚年的朱厚熜長期隱居西內，不復當初那么勤政，大臣極少得到拜見皇帝的機會，只有嚴嵩一人有機會接近皇帝。有時候，皇帝在一天之內幾次投給嚴嵩手札，其他人都不知情，嚴嵩由此開始肆意妄為。

當時，倭寇騷擾江南，世宗任命趙文華督察軍情。胡宗憲設計誘降汪直、徐海，趙文華將這功勞轉讓嚴嵩。世宗賞賜嚴嵩兼領尚書的俸祿，但嚴嵩居然忘記了謝恩。這可能是嚴嵩有意為之，因為此后面對皇帝的幾次褒獎賞賜，他都沒有謝恩。嚴嵩的這些舉動，自然會令朱厚熜感到非常不舒服。

朱厚熜不敢完全相信嚴嵩，有時故意否定嚴嵩的意見，以此來殺一殺他的氣勢。他知道嚴嵩掌權太久，親信和門徒已經占據了各個要害部門，不能不加以提防。所以，他漸漸地重新厭惡起嚴嵩，轉而親近徐階。

徐階的好友吳時來等人都紛紛上疏彈劾嚴嵩，嚴嵩密請皇帝追究幕后主使，將這些人關進詔獄，嚴加懲治，但是來回審問也沒能問出個所以然。皇帝不愿意追究此事，徐階則得寸進尺，乘機繼續排擠嚴嵩。嚴嵩力薦親信擔任吏部尚書，但才當了三個月就被罷斥。趙文華受到貶職，嚴嵩同樣無法施救，他的好日子就要走到頭了。

御史鄒應龍揣摩出皇帝的心意，上疏彈劾嚴嵩父子違法，甚至發出毒誓：“如果所言不符事實，就請斬下首級來向嚴嵩父子謝罪。”世宗隨即降旨，勒令嚴嵩退休，同時對嚴世蕃依法審判。不久，嚴世蕃和他的兩個兒子錦衣衛官員嚴鵠、嚴鴻，以及門客羅龍文等，都被發配戍邊。

嚴嵩雖然極力掙扎，但終究無法改變命運的唾棄。過了幾年，他在寂寞中老死，不久之后，兒子嚴世蕃也伏法被斬。抄家時，從嚴世藩家中搜得黃金三萬余兩，白金二百萬余兩，其他珍寶奇玩也價值數百萬。

（本文節選自《錦衣衛：畸變的國器》，標題為編輯所擬）

《錦衣衛——畸變的國器》

熊劍平 著

32開 平裝

9787101130706

32.00元

錦衣衛，是明代專有的軍政特務機構，在談及明朝制度建設的時候，錦衣衛是避不開、繞不過的話題，它所代表的“特務政治”影響了整個明朝的發展方向。他們直接聽命于皇帝，可以逮捕任何人，包括皇親國戚，并進行不公開的審訊，也有參與收集軍情、策反敵將的工作。正是這種神秘的特性讓很多人對其真實面貌不甚了然，本書正是對這一機構去偽存真，還原歷史上真實的錦衣衛，講述其中的權力糾葛與禍福興亡。

（統籌：陸藜；編輯：思岐）

原標題：《熊劍平：嚴嵩父子如何走向末路》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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