這是一個家暴中長大的女孩,
也是一個粗糲中過活的女人,
還是一個修行中重生的媽媽。
為敘述方便,采用第一人稱。
文 | 劉娜來源 | 閑時花開(ID:xsha369)
01
14歲那年,我爸一腳跺在我身上,叫囂著“你怎么不去死,你怎么還不去死”。
我瘋了一樣,跑到屋里,找到一瓶農藥,毫不猶豫地喝了下去,當時只有一個念頭:“死了就好了,就不會再挨打了,就不會再受氣了。”
但此刻,32歲的我,坐在公園的長椅上,看著在冬陽下奔跑撒歡的兩個孩子,想起童年的自己,忽然淚流滿面:
“謝謝蒼天,14歲時,讓我活下來,一步步迎來今天的重生。”
02
一個孩子最無辜的是什么?
是他無法挑選自己的父母。
我出生在一個四面環山的小鎮,我爸卻完全沒有山民的勤勞和樸實。他好吃懶做,賭博上癮,經常炫耀的一件事兒,就是家里每個人都怕他。
因為,他一言不合就動手打人。
從我記事起,他經常無緣無故地打我媽。
很多時候,一家人正在有說有笑地吃飯,或者正在商量什么事兒,有時甚至正準備關燈休息,他突然“嗷”一嗓子上來,就對著我媽劈頭蓋臉一陣打。
我恨我爸,心疼我媽,但我是個小女孩,我能怎么辦?
為對我爸的暴政,表示出最大的反感和抗議,我成了叛逆的孩子:
處處和我爸對著干,他讓我朝東我偏朝西,他讓我做這我偏做那,他讓我有個女孩子樣兒,我偏瘋瘋癲癲像個野小子……
我用倔強和反抗,表達著對我爸的不滿,不惜抹掉性別,把自己裝扮成不男不女的樣子,去保護我媽和我弟。
反抗的結果,換來的,是我爸一次又一次毒打。
03
從我五六歲起,我爸就三天兩頭打我,他用腳跺,扇我耳光,用凳子砸我,最嚴重的一次是把我右眼打出血,險些失明。
他也打我媽和我弟,因為他倆都表現得很順從,而他再怎么打我,我都拒不認錯,所以我挨打最多。
我挨打后,喜歡蹲在前排那戶鄰居家的墻根下。
他們家,也是一家四口,爸爸、媽媽、女兒和兒子。
但那家的爸爸,說話慢條斯理的,做事不慌不忙的,對媽媽特別好,從來不打孩子。
我們兩家前后排住,常年累月,他們家都傳來炒菜聲、歡笑聲,和收音機廣播的評書聲。而我們家是打罵聲,哭喊聲,和摔盤子摔碗的破碎聲。
那時候,我最大的愿望,就是當他們家的女兒,甚至幻想要是自己能隱身,或者變成一顆糖豆,裝在他們家爸爸口袋里就好了。
04
渾身帶傷中,我長到了10多歲。
初中一年級時,我去鄰鎮讀書,一周才回家一次。有個周末,我弄丟了自行車的鑰匙,就給我媽打電話,讓她去接我。
但那天,我媽要做工,就讓我爸去接我。結果,我站在學校門口,等到全校所有人都離校,天已經快黑了,也沒有見到家里來人。
當時是早春,天還非常冷,我又冷又餓又怕,就一個人翻過山朝家走。快走到我們家門口時,我看見了我爸騎著自行車慢悠悠過來:
他只顧和別人打牌,完全忘了接我這回事兒。
因為這事兒,那晚,我媽就說了我爸一句“萬一遇到壞人怎么辦”,我爸上來就打我媽,把我媽打得坐在地上嚶嚶哭,還把拉架的我和我弟也打了。
第二天,我媽又出去做工,我渾身疼得躺在床上,越想越覺得活著沒意思:
爭吵的家庭,暴力的父親,懦弱的母親,幼小的弟弟,和怎么反抗都沒用的我自己。
我從床上跳下來,找到一瓶農藥,毫不猶豫地喝了下去。
05
因為害怕,我喝了四五口后,就把農藥扔了,不一會兒,我的胃就隱隱作痛。
我爸回來,知道我喝了農藥,竟然不送我去醫院,而是開著三輪車拉著我,去我媽做工的地方找我媽。
當時,我媽正站在架子上清掃飯店外墻,知道我出了事兒,嚇得差點從架子上摔下來。她瘋了一樣哭著喊:“丫頭,丫頭,你不能死啊,你怎么這么傻啊。”
那一會兒,我已經難受得不行了。我突然好害怕死,因為我覺得我媽還愛我。
搶救過程中,我憑著僅存的一口氣,對我爸交代后事:
如果我死了,希望他不要再打我媽,對我弟好點,讓我弟好好讀書,考上大學。
我明明更恨我爸,為什么將要死時,還要把希望寄托在他身上?
多年后,我長大成人,一次次夢到那次喝藥的細節,大汗淋漓地從夢中驚醒,才漸漸懂得:
恨,是一種在乎。恨一個人,就是賦予他能量。一直恨下去,就一直被他吸走能量。
除非有天,學會藐視他,放過自己。
06
后來,住了一個星期的院,總算活過來了。
因為花了家里1000多塊錢,我出院剛滿一個星期,我爸就又把我打了一頓,打得我右膝蓋疼得不敢彎。
“必須盡早離開這個家。”
我摸著膝蓋,目光落在小鎮四周連綿起伏的遠山,暗暗下定決心:“我要去看看山那邊的世界。”
初中三年級,還差一個月就要考高中時,成績不好的我,拿上我媽偷偷給我的600塊錢,坐上小鎮開往縣城的班車,去廣東找在那里打工的表姐。
在表姐的庇護下,不滿16歲的我,在電子廠找到一份工作。
那是2003年的事情了。我記得第一個月,拿到1100元的工資,我喜極而泣:
再也不要回那個家了,再也不會看到我爸了,再也不會挨打受氣了。
但哭過后,我又想我媽和我弟,想我走了我爸肯定要打他倆,就給自己留下500元零花錢,把剩下的600塊全寄回了家。
此后,每個月,我都把一大半工資寄回家,讓我媽貼補家用,供養我弟讀書。
不被善待的孩子,總想通過能干和有用,向父母證明自己。
我也不例外。
07
出來打工的第5年,我才回了一趟家,因為我要結婚了。
說起我和我老公的認識,也和打架有關。
那是2008年夏天,我和廠里的幾個同事去吃燒烤,回來時已經夜里12點多了。
經過一個巷口時,看見兩個身強力壯的男生,正打一個小個子男生,被打的那個男生抱著頭蜷縮在地上,看起來就快要死了。
見狀,同事們拽著我趕緊走,我不知是喝了啤酒,還是想起了我爸打我的往事,只覺得一股火氣從胸口燒到頭頂。
我撿起兩塊磚頭,大吼一聲:“再不住手我就要砸人了!”
就這樣,我救了那個男生一命。
這個男生,后來成了我老公。
他是廣東本地人,家里開一個小模具廠。當晚打他的人,是廠里離職的兩個廣西人,因對他爸懷有怨言,就在坐火車回家前,把他堵在巷子里打。
他是家中的小兒子,還有個哥哥在上海念研究生,他身體瘦弱,學習不好,就和他爸在廠里做事。
我們交往后,他父母嫌棄我是外地人,看起來像個假小子,死活不同意。但他喜歡我,更同情我,非我不娶。
后來,我們結婚多年,有天我整理舊照片時,找到我們剛認識時的一張合影:
我們留著一樣的短發,都穿著夾克衫、牛仔褲和運動鞋,看起來更像兄弟,而不是戀人。
那一刻,我有些恍惚:
如果我自幼不是在我爸的毆打中長大,如果我不是看不得恃強凜弱,如果那晚我沒有出手救他,現在我會遇見誰,又過著怎樣的人生?
一切看似巧合。一切皆有因果。
08
結婚前,我帶著丈夫回去,我爸知道后,堅決不允許我嫁到外地。
“閨女真是白養了!”“嫁那么遠存心就是不想回來!”“真是沒良心的東西,不如當年喝藥死了算了!”
惱羞成怒之際,我爸甚至揚言要一把火燒了我們家房子,以此阻止我的婚事。
后來,為了讓他同意,婆家人提高了彩禮的標準,他才在罵罵咧咧中善罷甘休。我媽用我的彩禮錢,在鎮口買了兩間門面賣日雜,再也不用出去做事。
婚后,丈夫跟著公公在廠里做事,后來廠子效益不好,倒閉了,他又去惠州老表的廠里做事。
他性格軟弱,但做事認真,非常負責,只是太忙,他很少回來。
婚后,我和公婆同住過3年,后來買房分開住。我生了兒子,后來又生了女兒。
在此之前,我曾發誓,如果我有了孩子,一定會好好愛他們,絕不會打罵他們,絕不會傷害他們。
但,誓言有多響亮,現實就有多蒼白。
一切沒有治愈的傷,早晚都會轉化成另一種痛,去折磨自己,去攻擊別人。
09
我和婆婆的關系一直不好。
她是個強勢的女人,經常對丈夫和兒子大呼小叫。因為嫌棄我娘家窮,加上婚前彩禮的矛盾,她更是看不慣我,經常對我挑三揀四,瞪鼻子瞪眼。
我不愿家里發生戰爭,不愿孩子像我小時候那樣在驚恐中長大,所以在她面前就一直強忍著。
但是,所有無力反抗的攻擊,都會郁結成內傷,再轉化成更強大的負能,爆發出來。
丈夫雖然不是一味偏向婆婆,但由于他常年在外,性格軟弱,每當婆婆找我茬兒時,他無力也無法立場鮮明地保護我。
我在忙亂和焦慮中,就把怨氣撒向兩個孩子,動不動就想罵他們,有時候忍不住還揍他們。
尤其是我們家老大。
那個人見人煩、花見花落的熊孩子。
那個我一天不見就會擔心他,但見了他后總忍不住發瘋地吼他打他的小男生。
10
老大是我一手帶大的,但我不知道,他身上怎么那么多毛病。
他自上學后,就丟三落四,拖拖拉拉,學習成績就一塌糊涂。大人說什么,他都是一只耳朵進,一只耳朵出,有時甚至專門和大人對著干。
單純的說教,對他已經沒有效果,必須我大發雷霆或大打出手,他才會表現得乖一點。
更令我無比苦惱的是,越是在公眾場合,他越是表現得沒有禮貌。
有次朋友聚餐,他竟然把別人家女兒從臺階上推下去,險些摔傷,氣得我當場跺了他兩腳。
他的各科老師都說他上課愛動,老師講大課,他在下面接話把講小課,一通亂說,搞得同學們哄堂大笑。
他明明很愛妹妹,卻總是喜歡揪她的臉蛋,拽她的頭發,把妹妹惹得哇哇大哭。
為懲戒他,我用特別惡劣的語言攻擊他,像個瘋子一樣毆打他,但打了他后我又后悔得不能行。
我曾無數次發誓,再也不罵他了,再也不打他了,但每一次他出了丑、闖了禍、惹了事后,我又無法控制自己打罵他。
直到有天,我舉起菜刀,差點殺了他。
11
那是個周末,丈夫沒有回來,婆婆來我們家,進門就說,屋里亂,家里臟。我默不作聲,任由她說。
女兒3歲后,我在家門口蛋糕店找了一份工作。雖然一個月錢不多,但我想慢慢培養自己和生活討價還價的能力。
當初我找工作時,婆婆就意見非常大。所以,她進屋的指桑罵槐,我知道是有所指。
結果那天,我家老大一會兒光著腳在屋里亂跑,一會兒拿彩筆在妹妹臉上亂畫,一會兒把水杯打爛在客廳里。
他接連闖禍后,婆婆惱火地說:“你這個敗家子,誰把你教成這樣!”言外之意,是我把兒子教成這樣。
我心里懷著極大怨氣,始終沒有發作,但家里的氣場已經非常不對了。
輪到吃飯,老大站起來夾菜時,又把一碗湯撒到奶奶身上。奶奶“嗷”一聲站起來,說出的話竟然是:“我算是看明白了,你和你媽都不想讓我來!”
然后,她衣服也不收拾,站起來摔門而去。
那一刻,我胸口又燃燒起熊熊大火,一直燒到頭頂,我像瘋了一樣拽過兒子,邊罵他惹事精,邊使勁兒捶他,使勁兒捶他,直到把他捶得哇哇大哭。
我打得紅了眼,還是覺得不解恨,甚至跑到廚房拿起了刀。
手觸到冰涼刀把的一瞬間,我忽然醒了:
我這是干什么,我要殺我的孩子嗎?還是要殺我自己?
我雙腿一軟,一下癱坐在廚房里。
沒想到,剛剛被我狠狠毆打的兒子,還有嚇得哇哇大哭的女兒,看見我摔倒,齊刷刷跑過來抱住我哭:
“媽媽,你怎么了?媽媽,我們錯了!”
12
我們娘仨頭碰頭抱在一起,都哭著說:“對不起,我錯了。”
孩子們沒有錯。
一直都錯的那個人,是我。
如果,我再不去矯正自己的錯,就要犯下不可饒恕的罪。
這是2017年11月24日的事情。
我清楚地記得這個日子,是因為從那天起,我開始寫日記,開始回到童年去救贖自己,開始從焦慮瘋狂的狀態里一步步走出來,開始了艱難而長久的重生路。
13
“2017年12月1日,大寶上課又搗亂了,老師讓我去了一趟。我第一次,沒有抱怨孩子,而是對老師說:對不起,是我沒有教育好他,請給我時間。
“2017年12月9日,大寶又把飯撒到桌子上,我火氣上來,又吼了他,但隨后立即強迫自己冷靜下來,默默地收拾好殘局,給他換了新的碗筷。
晚上睡覺時,他低著頭走到我身邊說,媽媽,我以后會小心吃飯的,謝謝你沒有打我。
“2018年1月8日,大寶要去補習功課,小寶發燒住院,我請了假,婆婆也來了。她一如既往,說我不會照顧孩子。我一如既往,沒有反駁。
天冷了,晚上她沒有回去,我從醫院回家的路上,給她買了一套睡衣,她嘴上說難看,晚上睡前沒有洗,卻穿上了。
“2018年3月17日,大寶上美術班兩個月,老師說學美術有助于鍛煉他的耐心,但他還是調皮,用畫筆弄臟了別的孩子的衣服。
回到家后,我想揍他,強忍著問清了事情的來龍去脈,然后握著他的手,盯著他的眼睛說:下次,請像媽媽這樣,和小朋友打招呼。”
“2018年7月4日,大寶期末成績出來,語文考了78分,數學考了83分,英語考了84分。老師說,他已經光榮地退出了班級后五名的行列。為獎勵他,我請他和妹妹吃了牛排。
“2018年9月9日,結婚9年紀念日,丈夫在廠里加班,沒有買禮物,我給自己買了一條新裙子。兒子和女兒都說好看。
“2018年12月30日,今天沒能忍住,又吼了大寶,原因是他把墨汁潑到校服上,還狡辯是作畫。吼完后,還是去給他買了新校服。
他給我寫了道歉信說:媽媽,我會改正的,請你相信我。
“2019年4月5日,弟弟研究生畢業,到廣州工作了。我們見了面,他送給我一條項鏈。他說謝謝我。我沒忍住,哭了。
“2019年6月18日,大寶畫了一幅畫,是我們一家人,他把我畫得特別大,他、妹妹和爸爸都特別小,我問他為什么,他說媽媽最大。我多么希望,他把爸爸也畫高大一點。”
“2019年7月5日,大寶期末考試,語文90,數學92分,英語95,獲得了進步獎。老師說,他關注力和友好力都在增強。
“2019年9月9日,結婚10周年。丈夫請一家人吃飯,婆婆給了我1000塊錢的紅包,言辭依然傲慢,但不知為什么,我還是有點感動。
2019年11月1日,我已經半年沒有打罵過孩子們了。為鼓勵自己,我把兩個孩子的頭像,制成一個心形吊墜,掛在胸口。
就像,讓他們住在心里,時時刻刻提醒自己,當一個平和的媽媽。”
……
14
這是我的部分日記,但不是我的全部努力。
那次拿刀事件發生后,我去看了心理醫生,在她的提議下,開始拿起筆寫日記。
多次溝通中,我漸漸知道,童年遭受的暴力,始終都在我心里。我雖然逃離了故鄉和父母,但始終沒有擺脫暴力的咒語。
結婚后,婆媳矛盾,再次喚醒了我的創傷。我把對父親的恨,對婆婆的怨,對丈夫的不滿,統統都發泄到比我弱小的孩子身上。
每次,我對孩子的毆打,都是童年的我,從身體里跑出來,化身張牙舞爪的怪獸,攻擊那兩個無辜的小人。
直到,在這樣的攻擊里,我在面目猙獰中,成了我最恨的父親,而我的孩子,也在反抗叛逆中,成了另一個我。
“暴戾是會遺傳的,因為傷口一直沒有被看見,被治愈。但暴戾也是可以停止的,因為你已長大,你要學會看見自己,治愈自己。”
心理咨詢師的話,讓我找到了癥結。
但真正治愈我的,不是她,而是我的孩子。
是他們的寬容和原諒,進步和真愛,讓我看見了光和希望。
15
結婚后,我用7年的時間,把我的兒子養成問題兒童。
那是因為,有問題的,其實一直是我自己。
我那人見人煩的孩子,不過是把我身上隱藏的一系列問題,通過他自己表現出來給我看。只是,相當長時間里,我都對此視而不見,甚至遷怒于他。
直到,我拿起菜刀,差點犯罪,而他和妹妹用溫柔和愛,喚醒了我最后一點理智。
這讓我清醒過來,也讓我想到改變。
改變何其難。
直到今天,我偶爾還無法控制自己,但我知道:
如果我不改變,暴力就會代代遺傳,傷害就會不斷上演,20年后,我的孩子將重蹈我的覆轍。
所以,無論多么難,我都要在一餐一飯、一言一行中修行自己:
多用事實,少用情緒;多用行動,少用說教;多用耐心,少用指責;多用接受,少用抗拒;多用擁抱,少用哭泣;多用愛,少用恨……
我知道,這是一條艱辛的路,但我愿踏入其中,不再回頭。
16
這兩年,我邊努力工作,邊陪伴孩子,邊修正自己,也深切地明白:
我無法改變父母,我50多歲的父親,雖然不再打我媽,但他脾氣暴躁如初;我窩囊了一輩子的母親,卻不愿離婚。
那是他們自己相愛相殺的人生。
我無法改變公婆,婆婆依然刀子嘴,有時還會對我不滿意,但有天,她向我懺悔“你不要和我一般見識,我知道我有很多毛病”。
我笑了笑,說了句“沒關系”。
我無法改變丈夫,他心底善良,性格柔弱,不懂浪漫,但他把掙的錢都交給了我,這些年從無二心。
他不是完人,我也不是。
我甚至無法改變孩子,他們一個調皮,一個傲嬌,但自從我開始改變自己,他們也都比以前進步了很多。
他們在向好,我當為他們驕傲,并成為他們的榜樣。
一切仿佛照舊,但今天的我,越來越能接受我的家人,也發現其實很多時候,他們比想象的還愛我。
17
這就是我的故事。
一個自幼在家暴中長大的女孩的故事,一個沒有讀過什么書也吃過很多苦的女人的故事,一個曾經是個壞媽媽,但今天正努力做個合格媽媽的母親的故事。
我不愿遮掩,不想躲閃,更不愿粉飾,我只想把自己的心打開,告訴更多同樣處境的女孩、女人和媽媽:
每個人,都有兩次出生。
一次,是哭著來到這個世界。
一次,是哭著迎接孩子到來。
第一次出生,我們沒得選擇。但第二次出生,我們可以做得更好。
雖然,這是一條艱辛的路,但只要你選擇了面對和接受、勇敢和真誠、溫暖和耐心、付出和給予、平和與慈悲。
你就會穿越黑暗,迎來重生。
18
如果,你經過一家蛋糕店,見過那里的店長,她個頭不高,留著中長發,穿著奶黃色的制服裙。
她微笑對待每個來挑選蛋糕的孩子,并提醒他們不要貪多。她經常站在門口,和每個陪孩子來買蛋糕,或沉默或淺笑的媽媽說再見。
如果你見過她,記得給她點個贊。
她是工作中的我。
她也是努力的你。
她更是,每個走在重生之路上的人們。
ps:
這是一個讀者傾訴的真實故事。
我在全網關注家暴事件的節點,刊發出來,是希望更多人看見愛,看見光,看見自己,看見出路,看見救贖。
希望今天的文章,別忘了點個“在看”,分享給更多人。謝謝。
-作者-
閑時花開(ID:xsha369):作者劉娜,80后老女孩,心理咨詢師,情感專欄作者,原創爆文寫手,能寫親情愛情故事,會寫親子教育熱點,被讀者稱為“能文藝也理性的女中年,敢柔情也死磕的傻大妞”。
—END—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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本課程由法國總理貼身翻譯---許歡歡老師親自授課,掃碼回復“英語”,免費試學。


